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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風燭山第一菜鳥 (1-9)作者:驚風無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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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5 15:08:2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是風燭山第一菜鳥
作者:驚風無輪
第一章 師妹為師兄而生
李含茂家裡有兩個孩子,哥哥是她親哥哥,她是哥哥的親妹妹;哥哥是爸媽的藝術品,她是家裡的半成品。
他們倆一個學習好,做什麼事都是那麼輕而易舉,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一個學習不好,有什麼想法也沒人支持,早早就開始學著打工賺錢。
在現實社會裡,這兩人差距就十分大,穿越到修仙之地後,更是天懸地隔。
具體怎麼穿越來的,李含茂說不清楚,只能想起地震那天,先是很安靜,沒多久大地開始顫動,家裡也在動,耳朵里什麼都聽不到,她看向爸媽,爸媽嘴裡好像在喊著哥哥的名字,他們三人緊靠在一起。
她想往他們的方向去,可家裡放獎盃的架子忽然倒下,李含茂頭被砸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再醒來就是和哥哥一人一邊躺在床上,這時候耳朵又能聽到聲音,但卻無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身體。
她想喊救命,卻開不了口,轉頭看去,哥哥閉眼在她旁邊躺著,再轉向另一邊,李含茂隔著帳幔隱約看得到有幾個人影正在交談。
「……君的親傳弟子,當時就將今日情況算出……竟然和……一模一樣……」
「既然如此就應該……」
「我也贊成。」
李含茂的耳朵雖然能聽到聲音,但頭疼欲裂讓她分不出神仔細思考,這幾個人影說的話斷斷續續傳入她耳中。
「既然是……所說,那這『災星』就應該是這二人中……師兄……看來是師父已經有了決定。」
「師兄快說說,到底哪個是咱們宗門的弟子?」
「先說哪個是『災星』!」
「我猜是那男子!」
「我猜……女子!」
師父?師兄?災星?這都是說的是什麼……
她不禁猜想,這裡難道不是現代?
她忍著疼轉頭向下看,這一看著實讓她吃了一驚。
這裡的確不怎麼正常。
比如:在這床下並沒有地板,有的是一條乳白色的河,隨著她眯眼仔細瞧過去,這條河中還時不時還會躍出幾條紅色的小龍,可在她幾次眨眼後又變成普通的鋪地。她吃力望向對話那幾位,只見幾人正懸空而站,身上均不是現代妝扮。
難不成是她現在已經快要死了,這些畫面都是人將死時會看到的內容?
「是那男子。」回答的人好像是這幾人的師兄。
這人做出決斷後就不再開口了,周圍突然聽不到任何聲音,李含茂焦急不安起來。
怎麼不說完?
到底是什麼意思?
到底這些人口中說的是『災星』是她?或者指的是哥哥……
難不成是要她入了這不知道是什麼的師門嗎?
她正想著,睜眼與那帳幔外的男子對視。不知何時方才說話的那幾人已轉移到床邊,和她對視的那男子眼神實在太過冷漠,李含茂心裡一驚,趕忙閉上眼。可她現在只不過是凡人之身,自她清醒後,一舉一動都沒逃過這間屋中修仙人的眼,更別提現在在對上眼後才閉眼。
簡直就是掩耳盜鈴。
「師兄,現在怎麼辦?」有人問。
周圍這幾人以那師兄的意見為主,都在等他下命令。
李含茂這時特別希望哥哥能趕快醒來,就算哥哥平時在家裡總是無視她,但只要有哥哥在,她總覺得自己就能擁有血脈依靠。
她慢慢側過頭看著哥哥的臉,想把自己的手遞到他攤開的手掌中,下一秒就聽到那位師兄發話了——「扔下蜀芳山吧。」
什麼!
「不!」李含茂的頭突然不疼了,身體也恢復力氣,她從床上躍起,帳幔被她大力扯開,她的雙腳正踩在河水之上。
她顧不上對眼前的一切發表新奇的觀感,帶著又怒又怕的情緒質問這些人,「為什麼要將我扔下山,我和我哥哥根本不認識你們,這裡是哪裡?你們又是誰?」隨著她一個又一個問題提出,她的腳開始緩慢地陷入河水之中。
她嚇得將自己的腳往出拔。
幾人看到她的動作,不由往那位師兄的面上看去。
「師兄,這『災星』果然厲害,剛剛察覺到她醒來,我還以為她是站不起來的!沒想到……」
「還真是!明明就是個凡人,還能浮於龍河上……」
聽著像夸人的話,可那師兄周圍幾人看向她的目光卻飽含不善。她看到這幾人身上都有佩劍,忍不住撲上床搖晃哥哥,「哥你快醒醒,這裡究竟是哪裡?我好害怕,我究竟是已經死了,還是和你一起到了另一個世界?你快醒醒,你那麼厲害,為什麼你不醒來救我?」在這種時候,她竟然還會想到小時候的事情,她被幾個男同學追著打,很快就被按在地上沒了力氣,一直到她被打出鼻血,哥哥都只站在小巷外看向遠方。
就像現在這樣,她叫他一萬遍『哥哥』,也得不到回答。
他的正義設備,只在親妹妹遇到危險時才會出現故障。
李含茂總是記吃不記打,遇到一個人解決不了的問題時,總會幻想哥哥能趕救她。
「別再等了,封住她的口再扔下去。」那位師兄說。
她面朝對方,看到那個人的口型:太吵了。
這口型她剛一看懂就忍不住憤怒,「剛才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麼人,現在看來,肯定不是名門正道。像你們這般做事方法,定是什麼邪魔外祟。」
「你這!」
那位師兄呵道:「與她爭那口舌做什麼!趕快處理,明日還要準備召引新師弟的魂魄。」他看起來對這一切極為不屑,只在提到明天的任務時表情緩和幾分。
李含茂死死記住這張臉,她不想忘記這個幾道命令就把自己定為『災星』,還讓人把自己丟下山的兇手。
執行的幾人沒碰她一下,李含茂卻感覺自己身體不受控制般被拉扯、撕裂,像是一會兒被塞在酒罈子裡,一會兒被一錘子砸扁。
等到她實在忍不住哭著向這些人求饒時,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口中空空,舌頭、牙齒皆已不見……
她口中一滴血都沒流,而臉上滿是淚水。
李含茂想起來了,原來他們一家四口早在地震中就死了。
現在這裡也許是另一個世界,可她還沒來得及抓住這次還生的機會,竟然又要死了嗎?
哥哥躺在那張陌生的床上,她在空中被數百道氣體穿破,不成人形。
被人扔下蜀芳山後,她無法合眼,她不明白,為什麼不管什麼時候,她都是處在不被人接納的位置,就連親哥哥也在無視她。
李含茂不想死,更不願意這樣憋屈的死。
既然真有什麼人算出她是個『災星』,那她希望自己真能做個殺人如麻、攪亂這處的『災星』。
她的淚快要流乾了,倘若這真是老天給她的第二次機會,請借她一股力吧……
「說到哪兒了?師妹。」
李含茂在大殿正中間跪著抄佛經,接話道:「說到大師兄十二歲時就已學成,不光師父稱讚,這風燭山上有點水平的散修都敬你、怕你。」
「那師妹可知道他們為什麼怕我嗎?」
李含茂停筆盯著宗新師兄的影子,回想著。當時被扔下山後,她本以為自己會死,卻沒想到被這位來自風燭山的器修撿回這裡,算起來到今日,已整整半年。
對修仙人來說,這半年就像彈指一瞬,對她來說,起碼足夠了解大師兄是一位怎樣的人。
她繼續抄寫,嘴裡如實回答:「我不知道。」大師兄此人,陰狠毒辣,算計起來讓人防不勝防。他脾氣好時溫柔如水,脾氣差時會親自動手摺磨人,她親眼見過大師兄削人骨的樣子,所以即便是像現在這樣閒聊,她也不敢隨便回復,生怕惹他不快。
宗新看著李含茂,擋住大殿之外射入的光,用他好脾氣時專用的溫柔語調對李含茂說:「因為他們怕被我殺死。」
他又向她提問:「師妹你怕嗎?」
「我……我也怕……」她當然怕死,尤其是在她已經死過一次之後,就更加珍惜這次來之不易的重生。
「不對。」宗新離她更近一步,一腳踢向她執筆的手,毛筆甩出很遠,她顫抖著收回手捂著。
再不敢再背對著他,於是轉向他跪著服軟道:「還請大師兄指點一二!」
「嗯,這才是我的好師妹。你應該說,你不怕,因為師妹就是為師兄而生的,我要你生,你就得生……」宗新的器,乃是鑄劍大師羅赤星死時鑄的劍,這把劍又被宗新煉成了兩柄彎刀,受他操控,念動、刀至。
此時這兩柄彎刀從他袖中閃出,旋幾圈後將她卡在刀圈中。
宗新把剩下沒說完的話補全,「我要你死,你就得死,你說這是為什麼呢?」
他俯身用手背對著李含茂的臉抽打兩下,隨著他的動作,她的脖子已經被刀劃出傷口。
李含茂咬牙不肯說出對方想聽的話。
刀圈鎖緊,她的脖子在流血。
一直到宗新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才聽到跪著的人說:「因為我是大師兄的師妹,師妹就是為師兄而生。」
「這就對了。」他想,更何況,她不只是自己的好師妹,更是他的親妹妹。
只不過知道這事的人,現在只剩自己了。
第二章 師兄解惑
只要宗新有空,李含茂就會聽他普及一些修仙常識,這些內容在修仙之地應該人人皆知,可她是個現代人,根本沒見識過這些飛天御劍、召器行事,就算自己私下調動身體,也感覺不到一絲氣的存在。
更何況師兄雖然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他的師妹,但她到現在為止根本沒見過師父其人,更不知道自己身處哪個宗門,她猜想,頂多是師兄自己做主認她做了師妹,或者就是這麼叫著,把自己這個被救回來養身體的人當成小動物逗弄。
「又該給你講故事了。」宗新最近的樂趣就在於此,給腳下跪著的師妹講一些風燭山上的小趣事。「今天就由你來提問,我來回答。」
他說:「你儘管放心大膽的問,只可說真話,要是說了假話被我聽出來,你就別想著修煉了,等我割下你的頭留在這裡陪我吧。」
聽他這樣說,李含茂馬上集中注意力,頭還是一動不敢動,刀還將她夾住,疼痛感讓她識相得很,根本不敢和師兄提出『放開我吧』這類要求,更不敢把手貼上去擦她的血。就師兄的脾氣,別說讓她跪著回話,就讓她趴著也得照辦不是?誰讓人家又是她的救命恩人,還有一身本領呢!
萬一他意念一動,那兩柄彎刀對著一夾,她腦袋就要留在這裡。
「我一定說真話!字字句句出自本心!」
她趁這機會,趕忙問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那個問題:「師兄能否為我解答,我究竟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每當講故事時,宗新就會格外有耐心,「你不知道很正常,凡人之身如果不是被選中修仙,就算輪迴上千萬遍,也只是被埋入地下和泥土作伴。而像你這樣偶然抓住天道機遇,從眾多凡人中脫穎而出,順著龍河流入至這裡,也算是一種巧合。」
「難道我不是穿越嗎?」她小聲嘟囔。
清醒時,她分明看到自己還穿著在現代時的衣服。
「什麼穿越?」他告訴她,「你是從凡間來到這裡,不是你說的什麼『穿越』,我能從你肉身中探知到你的確從人間而來。」
「這怎麼可能!我記得我是在另一個世界死後才……」她明明是在地震中被砸死,然後和哥哥來到了這裡。
他打斷李含茂的話:「絕對不是。」因為你是我的親妹妹,除了和我一起生活過得人間,你哪裡有什麼『另一個世界』。
沉思片刻,她問:「那師兄你呢?」
宗新低頭看了她一眼,「我從出生之日起,就已開天聰,開天聰者會被修仙界眾宗門爭搶,此後修煉之路暢通無阻。」言外之意就是,他很牛逼。
李含茂噎了一下,趕忙拍馬屁道:「原來如此,不愧是師兄!」
「雖然說是這麼說的,但實際上我開天聰後並沒有人帶我來這修仙之地。」
「為什麼?」她不解。
「因為我在凡間時是妾生子,小妾懷孕後需從凡間請人做法,為這腹中胎兒卜算一卦,提前知曉孩子是否會克父親與主母,是否擋運帶災。聽說我父親找得可是一字萬金的大師,大師說我小娘這一胎是大凶大災,生兒帶凶、生女吉祥。還真是應了那大師的卦,我出生後雖然已開天聰,卻氣運不好,還帶著家中多次遇險,後來我才離開家來到這裡修煉。」如果只生他一人,可能他就不會對這件事耿耿於懷,可偏偏生的是一對龍鳳胎,出生後,留女去子,可他殺不死,於是父親就將他養到九歲,每日請人施法,在他身上施展萬般酷刑,想要讓他肉身具碎、魂飛魄散。
她看宗新表情微變,聯想到他出生後肯定遭受不少委屈,小小年紀就要一人踏上修仙之路,不知道要遇上多少要命的事。李含茂頓時發覺,原來師兄和自己一樣,僅憑他人三言兩語就被定義為『不祥之兆』。她覺得他們兩人同病相憐,更覺得是一種命運,讓師兄救了自己……
「師兄你不要難過,不管是誰傷害了你,看到你現在如此厲害,他們都會後悔這樣對你。況且師兄要真是命中帶凶、克天克地,又怎麼會剛好將我救起,可見那萬金才肯說一字的大師卜卦根本不准!」她這番話說得誠懇,可看著宗新的表情好像並沒有被安慰到,反而皺著眉,眼裡湧出恨意。
「是嗎?」
李含茂隱約察覺到自己可能說錯了話,但她還是硬著頭皮道:「當然了師兄。」
「那如果是你呢?如果你是生我的人,你會怎麼辦?」
「如果真有人卜算這樣惡毒的卦,憑一兩句話斷言一切,把我孩子的人生顛覆,我是絕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我會好好保護他,讓他平安快樂的長大。」李含茂眼中帶著安撫之意。
「倘若你生的是一對龍鳳胎呢?生兒帶凶、生女吉祥,你必須做出選擇,是要留女去子,還是將這兩個孩子一起打死在腹中。」
她看著宗新的臉,那張臉實在過於漂亮,盯久了甚至還有幾分熟悉感,她不明白,頂著這樣的臉怎麼想法這麼極端,現在難道不是在做假設,當然是圓滿的結局最好。
「那我就帶著我的孩子們逃出去,逃得越遠越好!既然龍鳳胎中有一人是你,你又說『開天聰者,會被修仙界眾宗門爭搶,此後修煉之路暢通無阻』,我和女兒跟著你,肯定能一生無憂,縱然咱們三人去不修仙,至親骨血相互依靠著,也能度過圓滿的一生。」李含茂這時候講得已經脫離現實,只不過是為安慰人脫口而出的幻想。
她都做好準備迎接師兄的嘲諷了,卻不想宗新把那兩把彎刀收回,和她面對面跪著。
李含茂看著他那張有些熟悉的臉靠近自己吻上來,聽著他憐惜著說:「好師妹。」好妹妹,她要是知道自己究竟是誰,知道他們二人的關係,知道所有的一切,就不會這般同情自己了吧。
宗新忽然希望,一切過得再慢些。
「這裡是柴界,位處人間邊界,但未被選中修仙的凡人是進不來的。凡人想要通過在柴界練氣,不斷進階,直到有一日能得到飛升。你我現在所在之處是風燭山,山上有萬千散修,這裡無派無宗,同時也代表著這座山不歸任何人做主。只要你好好待在這裡,就能一直安穩下去。」宗新親密地在她臉頰兩側舔吻,手掌在李含茂脖子傷處揉弄,耳邊聽到清晰地呼吸聲讓她羞恥不已。
「師兄,別……」大片紅暈從她臉上攀爬至耳朵上,她不好意思的夾了幾下腿,羞得想要躲開師兄的動作。
宗新的聲音突然十分嚴肅:「別動,脖子不疼了嗎?」
他這樣說完,又不再那樣憐惜地吻她,而是幫她處理起脖子上的傷口。
李含茂失望的夾緊小穴。
怎麼會不疼,只是她不能說出來,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師兄就會變成另一副可怕的模樣。
況且這傷口還不是他弄出來的,不過這句話她只敢在心裡想想。
李含茂覺得今天的宗新和往常的樣子不太像,雖然他又讓自己見了血,可卻用這樣憐愛的神情望著自己,這讓她覺得——好像她是一件珍貴地、需被人輕拿輕放的寶貝,連帶著,她覺得脖子上的傷口也沒那麼痛了。
「你是不是一直覺得你只是我空口認下的師妹,沒聽過師父的名字,平日裡即使調動身體,也感覺不到體內『氣』的存在?」他看李含茂一副被說中的表情,不由笑她。「那你還真是想錯了,你我二人師從蜀白君。那日將你從蜀芳山下撿回來,師父當時就將你收作親傳弟子……」
「親傳弟子!」她是記得的,此前聽師兄講過。親傳弟子受師父親自教學,一切心法、功法都由師父密傳,其他弟子不得在一旁觀看,在眾弟子中,親傳弟子與師父的關係最為親近。
要真是這樣,哪還會還愁學不到東西,看來自己很快就能修煉了!
沒想到自己竟然不是掛名在這裡養身體,而是被人收作親傳弟子了……這簡直讓她不敢相信,她的心情瞬間變得愉快起來,她現在真想能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哥哥!
宗新單看一眼就知道她腦子想著什麼美事,小傻子。
想起哥哥,她雖然有說不盡的抱怨,但終究還是惦記著他。按道理那幾人要哥哥做他們的師弟,應該不會像對待自己那樣,可那些人手段殘忍,表情中不流露絲毫同情,都不如她師兄,師兄起碼還會笑會惱呢!萬一他們強迫哥哥學些妖邪法術,那可怎麼是好!她得趕快與哥哥見上一面,最好他們還能一起修煉。
她猶豫著,時不時偷著看向宗新正在專注清理的眉眼。
「說吧。」他把她從地上拽起來,她膝蓋又麻又刺,腿上使不上力氣,只能攀附著宗新。
「我……我想我哥哥了,師兄,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我找到他?只要能和他說幾句話就行……就是那個扔我下山的宗門把他留了下來,我不放心他一個人在那裡。」
「蜀芳山上有本事用劍氣穿骨,還將你魂魄攪碎的宗門有兩個。伏虛宗和萬玉宗,這兩個宗門一直在搶第一劍宗的名號,但要說相比之下對凡人態度惡劣的宗門,還是萬玉宗更符合你從前的描述。」宗新已經將她的傷口清理乾淨,把她死死按在自己懷裡,以療傷寶器浮屠鞭靈活纏上李含茂脖子,直勒到她眼前發黑,雙手扯著這條寶器求生。
窒息感讓李含茂手、臉變冷,「師兄……求你……」李含茂求饒的聲音從他懷裡傳出,她不知道自己又有哪裡惹到他。
「呵,這時候知道求你師兄。」他手指輕彈,浮屠鞭甩在空中變為一隻蝴蝶,正落在李含茂耳朵上。
她被鬆開後就連忙貼在他懷中大口喘氣。
「你只知道惦記你那個『哥哥』,連師兄也不要了嗎?」將她救回後,她清醒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出去找她哥哥。
宗新本來以為她口中說的『哥哥』指的是自己,還幾次試探她到底知不知道二人之間有血脈關係,試探無果後確定她果然對在人間時的一切都沒有記憶。
的確有很多凡人在進入柴界後出現記憶錯亂的情況。
可她口口聲聲告訴宗新,『我和哥哥一起來到這裡,哥哥被留在蜀芳山一個陌生宗門中,我卻被扔下山,獨自等死。』
直到今天還堅信自己有一個親哥哥,還要去找他。
宗新開始對這位師妹口中的『哥哥』有些好奇了,這人究竟是誰……
「我當然要師兄,那師兄……我還能去找哥哥嗎?」等了一會兒,沒聽到答覆。
「師兄……」她又輕聲叫他,她自己根本不知道自以為小心謹慎的樣子,在宗新眼裡就和撒嬌沒什麼兩樣。
「說了多少次,要叫『大師兄』。」他鬆開按住師妹的動作,手又不規矩的將她攬著,另一隻手對著李含茂的大腿又揉又掐。
她每日抄寫佛經時,宗新是不允許她穿小衣的。她只能放著自己高高翹著的兩顆凸起,任由師兄將她摸遍。她的胸乳上還有昨天被師兄咬出的牙印,更誇張的是,他昨日深夜回來後將她推醒,來回扯玩她可憐的奶頭。
一直到李含茂只被玩奶頭去了三次,師兄都不許她夾腿,夾一下就要被師兄在臉上賞一巴掌。
可她日夜這樣被師兄『關照』,真往臉上打一巴掌,她恐怕會噴得泄出幾滴尿來。
她努力回神,不去想那些香艷畫面,勉強擋著他作怪的手問:「師兄,你怎麼總要我叫你大師兄,卻沒聽你提過其他同門?」
宗新反過來抓住李含茂的手,「怎麼?我難道沒和你說過?那些個師弟師妹們早被我殺死,煉作趁手法器。」他專門低頭看師妹的表情。
聽完這話,李含茂身體一僵,恐懼油然而生。
第三章 迷路的二人
自那日求過師兄後,李含茂又有十幾日不見師兄人影,就連夜裡也不見他回來。
師兄走的時候還說,『最近可以多休息幾日,等回來我帶你出去玩。』
她想了想,其實自己也沒多想出去,反倒是對宗新思念得很。李含茂除了宗新誰都沒接觸過,很難不對他產生依賴感,更何況她覺得這種感覺很舒服。平時宗新外出最多不超過五日就會回來,這次出去這麼久,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去做什麼?
只要宗新一直這樣好脾氣,李含茂就更想和他親近一些,分享自己從前現代的生活給他聽,同時也想知道師兄平時在外的經歷。
她身著符裙拉高領口,身靠大殿外朝遠方望去。師兄說『風燭山上常年下雪,一年不分四季,四處都是冬季的景象。這裡的修仙人為了迎景,身上會和在凡間時那般,專門穿些冬衣,只不過沒有冬衣那樣保暖。』按理說她還沒開始修煉,本應該穿著暖和些,可師兄不知道使了什麼法子,只要她不出大殿,就感覺不到一絲寒冷。
「難怪他說,好好待在大殿內就不需要穿他準備的冬衣了……」她念叨著。
李含茂這邊是這樣的風景,李堪鳴那邊又是另外的一番樣子。
伏虛宗占據著蜀芳山上最好的地理位置,內門弟子住在山崖兩側修蓋的房屋中,正殿在鑿開山中處,山上被霧籠罩,青翠之間從上至下奔流的瀑布砸入山下,走進還能看到瀑布中有龍在翻滾。
李堪鳴手中所握之劍名為碧海帆心,傳說是人間瑾州城城主斬巨蛇所用之劍,後經數人之手,最終被伏虛宗鎮山一派重新鍛造,劍內困有上萬條罪人魂魄,用極寒之地的雪泡上數千萬年,只等用它之人的到來。
蜀芳山夜間會以『氣』燃萬盞燈,每日由內門弟子輪流守山守宗。
今日正由李堪鳴值守。
早在李含茂身體剛恢復時,宗新就為她講述過:柴界內修仙人修煉方式頗多,主要以修煉肉身、魂魄或外物為主,也有合二為一同時修煉的人存在。而修煉肉身者,分別是:體修、鬼修、魔修、妖修、邪修,不分正反派都藉助強健肉體與精鍊魂魄,將修煉的『氣』流動於體內,滲入魂魄留在自己的身體內吸收。另一種藉助外物修煉的人,即:劍修、器修、符修、陣修、丹修,這些人憑寶器、法器、符籙、陣法、丹藥等手段作為修煉工具,藉此彌補肉身不足,也是修煉的一種途徑。
但近百年來,劍修力量極為強盛,各宗派不僅修煉劍法,更流行將體修的那一套東西照搬過去,內門外門都要增強修煉強度。
原本修仙將進階飛升粗略分為九種時期,分別為:練氣、築基、金丹、元嬰、斗真、封寂、化神、混虛、合體。然後還有每種時期的細化,前面時期皆渡過後,等到了合體期大成,才能得到飛升,通常各宗派招收新弟子入門時,都是帶領一批新人從頭培養。因為大家基本上都是被天道召引才能來到柴界,只能說是適合修煉,但還未正式開始進入修煉的第一步,不過是一幫連練氣一階還沒達到的菜鳥而已。這時候就得有宗派認領,或者能遇上一位靠譜的師父,才能邁開修煉的步子。
像宗新那類出生已開天聰者,天生體內有『氣』的修仙天才,不需要固定有人教授功法,就能自我修煉至練氣期結束的人,實在是比較稀少。
可伏虛宗內所收弟子,入門最低需達到築基一階,否則連做外門弟子都不夠資格,內門弟子則需重新打碎肉身融合本命劍,以修煉劍法為主,強悍肉身為輔,且還要不使用本命劍時能打倒體修,才能獲得內門弟子的席位。
要是此時李含茂在場,就會發現自己哥哥和在現代時大有不同。他下唇和眉間各有一顆小痣,渾身上下穿戴都是白色的,竟然束在胸前的馬尾也是雪白之色。
山中不設陣法,暴雨經常連下三四天,雲霧變幻時會越來越濃,鬼修控制的魈鬼會借霧往上爬。
魈鬼由鬼氣煉出,以修仙人的血肉作大補,每吃光一座山就會回到鬼修身邊,吃掉的血肉被煉化成鬼氣,可以大增修為。
魈鬼從霧氣中結群湧出,李堪鳴借著燃起的燈看去,竟然密密麻麻遍布全山,他手中碧海帆心不停發出光亮,時而微震,當有魈鬼爬到他腳下快摸到他衣袍時,李堪鳴放掌出劍,碧海帆心騰飛穿空,自霧間殺魈鬼。
整把劍連連刺穿魈鬼,從它們腦間直直穿通,暴雨中急速閃過劍身的光影,除此之外什麼都看不到。
他掌中真氣浮起薄薄的一層,一邊殺魈鬼,一邊搜尋鬼修的位置,直到山中堆滿屍體,鬼修在劍氣震盪中哀嚎一聲,一顆人頭從山上摔落正掉在他腳前,他才散去真氣,看到回到手邊的碧海帆心上並無鬼氣纏繞,他才握住劍柄,那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裡沒有絲毫笑意,「吃飽了?」
劍身大震發出悶聲,「看來是吃飽了。」李堪鳴點頭,眼裡除了冷漠還是冷漠。
宗新生母信佛,聽說以前會在屋內專門供奉佛像,她知道後就主動提出每日為師兄抄寫佛經,就為他在外時求個平安。
可不知道怎麼的,師兄倒總喜歡在她抄佛經時摟著她做床上那點事,而且竟然也弄來一尊坐佛,還把佛像放在二人床上,她總覺得佛像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師兄妹干穴一樣。她又不敢不聽師兄的話,只好做起來後就當自己什麼都看不見。早晨每次醒來穴內都會埋著師兄那物,越來越硬後他就抵著花心撞在裡面,一聲招呼不打就按著她大幹一場,射出來後還要拍著她屁股,指著佛像讓李含茂給他求平安。
要命了,這她哪敢啊!
師兄已是金丹前期,她還沒入練氣期的門呢,況且她是個正兒八經的現代人,就算沒有那份宗教信仰,也不敢做這等事。
每次宗新要得緊,她最多只能假裝床上什麼也沒有,旁得她實在是接受不了了!
想到這裡她覺得刮在臉上的風讓她呼吸都有些困難,她束緊衣口正要回到大殿中,身後忽然聽到有人向她搭話。
「姑娘在這山上待得了有多久?」
李含茂猛地回過頭去,眼前不知什麼時候立了一男一女,說話的是女子,個子看著不高,人也過分瘦弱,可她身後竟然背著一口大棺材。
看起來好像是鐵制的……
「你在和我說話嗎?」她聽師兄講過,在這風燭山上,散修之間互不打擾,除了師父蜀白君找了一處幻化出一座大殿作為門下兩名弟子的修煉之所外,山上沒有其他修仙者的固定居所。
更重要的是,散修之間不會隨意踏入他人的地盤。
眼下這兩人讓李含茂不由警惕起來。
身背棺材那女子旁邊站著的小男孩聽她這樣回話,馬上叫嚷起來:「那不是肯定的嗎!你看看這荒郊野嶺里,除了你還有什麼人!」
荒郊野嶺?李含茂剛想要反駁,忽然感覺身體周圍變得更加寒冷,空中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飄起雪花,她眼前景象漸漸發黑,四下看去,大殿早已消失不見,的確像這小男孩話中說得那樣——她身處的是一片荒郊野嶺!
「師姐!你快看她,連這裡只有她一人都不清楚,該不會是個傻子吧?我可不要吃一個傻子!」小男孩搖頭晃腦和自己師姐告狀。
那女子將綁著棺材的繩子解開,向李含茂自我介紹道:「姑娘不要怕,我叫鳳今,我師弟叫勤悟,我們都是好人,只是沒來過這個地方,你看看這荒郊野嶺看著就滲人,以我二人練氣一階的水平還不足以靠『氣』從這裡出去,況且我們身上沒有寶器,這才想求姑娘幫忙指個路。」她把身後背著的棺材搬到身前,一把推到地上。
棺材重重砸下去,把李含茂嚇得渾身一抖。
她又緊追不捨問李含茂:「你願意為我們指路嗎?」
雪花從李含茂眼前飄落,隨著那女子的話,一片片細小地雪花從她身上割開,她一直不開口,傷口累積的越來越多,直到血像綻放的花一樣開滿師兄為她準備的裙子時。
小男孩勤悟怪叫起來:「跟她廢話那麼多做什麼!吃了她吧師姐!我忍不住了!我快要饞死了!」
「你先閉嘴。」鳳今把棺材打開,那裡面空無一物。
鳳今指指棺材問李含茂,「姑娘,你是要為我們指路,還是要進到這裡面來?」
「我只是一個凡人,你們都有練氣一階尚且找不到路,我又怎麼能為你們指路呢?」她咬牙道。
「可我們要去的地方,只有姑娘知道在哪裡,你不說,我只好讓這雪下個不停……」
李含茂咬牙忍下渾身刺痛,大聲說:「我為你們指路,快將這雪停下來!」
這兩人要真如他們所說,只是練氣一階,自己也對付不了,凡是開始修煉的人,都能掌握『氣』在體內自如流動,縱然沒選擇到底修煉哪個方向,也已經不是普通凡人能抵抗得了的。
這個鳳今突然將自己身處之地變為如此陌生的景象,又她能控制這樣奇怪的『雪』,一套法術下來極具迷惑性。
但她那副瘦弱身體能扛著如此巨大的一口鐵棺材,讓李含茂還是堅信,這兩人定是修煉肉身之人,不是鬼修、恐怕就是邪修了……
師兄常說:『如果已經察覺出對方修煉肉身,就不要被外面一層皮和其他東西迷惑。重點是要從對方施術角度分析,弄清楚具體是修煉哪一個類型,分情況再下手。』
可師兄光教她理論,正經修煉可是一下沒學,現在這情況,除了跑她只能跑啊!
「太好了姑娘,你真是位好心人,你的心就像你的身體一樣美味,你的心比你的血味還要甜!這雪馬上就要停了,你做好準備為我二人指路了嗎?」
雪果然停了,可李含茂馬上看到,對面兩人的手指都逐漸變長,指甲發紅,皮肉已經脫落,那個鳳今勉強還能看得下眼,勤悟的臉已經開始抽搐,嘴巴裂到耳後,嘴裡的口水將他前面的地打濕。地面一片黑乎乎的東西,味道說不出的難聞。
「你們想要去哪裡?」李含茂捂住口鼻,她後悔沒聽師兄的話,從大殿中走到了外面,又忍不住眼裡流出淚水,顫抖著問出聲。
她的白色符裙被血跡滲透,已經不再乾淨。
李含茂心裡期盼師兄快快回來,腳下則做好逃跑的準備。
鳳今與勤悟一起走向李含茂,「我們想要到姑娘心裡去。」
她驚恐不已,連連後退。
師兄你究竟去了哪裡?
李含茂拔腿向後逃去,汗水順著她的動作甩下,她嘴裡喊道:「師兄救我!」
好像只要她高呼救命,那人就能立馬出現在這裡。
第四章 師兄救我
「往哪跑!」對面兩人歪頭對視,下一秒就引得狂風大作,又像剛才那樣飄起大雪,這次的雪花乾脆變成黑色的氣粒,李含茂只要挨到一粒這樣的『氣』,就會被炸開皮肉。
可漫天大雪,她能逃去哪裡,她顫抖著喘著氣,腳下一刻不敢停,不管自己前方究竟連接到哪裡,只管一直跑。
她瘋狂逃走的動作刺激到勤悟,他在原地急得跳腳,嘴裡一動就吐出黑氣一團,脖子不受控制般咔咔作響。
勤悟的聲音嘶啞萬分,聽起來根本不像孩童,倒像個可怕的怪物。「啊啊啊!你想跑到哪裡去!還不如快快束手就擒,讓我美美吃上一頓!」他又跺腳等待著什麼。
求生欲占據她的腦海,「師兄……你到底在哪兒?」她渾身冰冷,一方面是因為穿著單薄扛不住這冬日,一方面是被後面兩人嚇得。
李含茂在這片荒蕪中飛一般,可她跑得再急再快,也逃不出修士的掌心。
「去抓她吧!」這聲命令一出,勤悟白眼上翻,黑氣從鳳今指尖絲絲冒出,數不清的絲線將二人連起,鳳今十隻手指對搓,勤悟的身體則開始抖動縮小,不一會他就只剩下眼睛和身上的一張皮。
李含茂穿著的符裙為她擋下大部分氣粒,可她臉上和雙手還是被炸出她不敢觸碰的傷痕。
她感覺自己耳朵異常靈敏,逃跑時竟然連周圍的所有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身後那兩人先前的動靜她都知曉,只是跑著跑著她忽然發現後面安靜起來,狂奔中她向後看了一眼,只見一張人皮就浮在她後面。
原來他一直跟在自己身後!
「啊!」李含茂驚嚇中踩到什麼東西,從這裡滾了下去。
咚的一聲。她的後背撞到樹幹上,她疼得不得不縮起來,胳膊擋在頭和臉的位置想要擋住還在不停掉落的氣粒。
耳邊聽到口水掉落的聲音,「好美味……好美味,你身上斗真期修士的味道好濃,快讓我吃上幾口試試香甜!」
「你這個噁心的怪物……滾開!」她手邊摸到什麼就往勤悟皮上砸。
眨眼間鳳今就站在了李含茂的面前,還帶著她那口棺材。
她指著李含茂的臉問:「你怎麼長得這麼眼熟?你叫什麼名字?」這食物的臉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似得。
鳳今疑惑著。
李含茂的雙手被人皮勒緊,勤悟狠扯之下,她的兩隻手直接被扯斷。
「啊!好疼!」她拿頭抵地,渾身抽動,鮮血噴射而出。「師兄!師兄救命!」她尖叫出聲,根本聽不清鳳今說了什麼,她的意識已經模糊。
「師兄?你連練氣期都沒入居然也有人將你收作徒弟?你是誰門下弟子?怪不得你身上有斗真期修士的氣味……」鳳今又問。
化成人皮的勤悟吃掉李含茂一雙手,愉快的搖頭晃腦,嘴裡接過他師姐的話題繼續說:「我看你應該喊大聲點,把你師兄叫來,我也好嘗嘗這斗真期修士的滋味,到時候你們師兄師妹一起在我肚子裡團圓!」
「你說對吧師姐!」他話剛說完,兩道月牙飛旋而來,將他僅剩的那身皮削碎,速度快到勤悟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死在這兩把彎刀之下。
鳳今馬上指骨凸起,雙手蛻成白骨,兩手向出刀的方向一抓,氣粒集合成為一團黑氣飛去。
她在自己弄出的這方幻境里看到了宗新的長相,頓時大驚失色,難怪那食物的臉如此面熟,原來是和蜀白君與霖壽真人的大弟子長得極為相似。「不好!」
話音未落,從她心口處穿過兩把刀將她釘在樹幹上,轟隆巨響,連樹也被帶倒。
宗新懸於上空,單手聚氣而放,這幻境中除李含茂之外的一切都被他凈除,連那半死不活的鳳今也變成了灰燼。
宗新小心翼翼跪在李含茂身前,咬牙不語。
「師兄……是你嗎?」她感覺到師兄來救自己了。
「是我。」
他凝氣立刻為她治療傷口,聽著她嘴裡勉強往出吐字,字字句句都在為他解心寬。
「我沒事……我不疼……我不怕……師兄你千萬別生我氣,我知道錯了,我不該不聽你的話從大殿里走出來……」
她疼得腦子一片混亂,眼裡緊閉不敢看向自己的傷處,所以沒注意宗新究竟是什麼表情,只是憑藉對他的了解,一個勁的認錯、說好話。
李含茂只覺得身上被溫暖的氣流包裹起來,她的身體不再發冷,斷裂的雙手也恢復如初,且看不出半點傷口,她摸摸自己的臉,原本不敢觸摸的地方竟然根本沒有疼痛的感覺,她仰著頭往師兄腿上蹭,整個人放鬆下來之後竟然忍不住睡著了。
她安心閉上眼,心裡還想著:要是師兄不生我氣就好了。
其實如果現在李含茂捧著宗新的臉好好看一看,就能發現師兄不止不怪她,還慌張不已。他雙眼中滿是後怕,為她治療的手控制不住的抖,他面上緊繃,手上動作卻溫柔的不能再溫柔。
如果不是這兩人修為極低,是不是等他回來,已經見不到她了……
宗新將她環抱而起,好像覺得只要在她身邊,自己才能找到歸屬。
一切壞的結局他都不敢想,他早就發誓過再也不要和妹妹分開。
他的兩柄彎刀開道,這裡的幻境被割開一個口子,他抱著李含茂又邁步回了大殿,走向殿內兩人居住的房間。
「師兄!你快給我講講,那兩個人究竟是修煉的哪一個類型?」她回來睡過一覺後已經精神飽滿,看宗新坐在她床邊陪著自己,翻起身就開始向師兄提問題。
她雖然怕得不行,但又對修煉嚮往起來。原來『氣』在體內可以有這樣奇特的變化,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宗新暗自探查一番,發現她確實身體已經完全恢復後,才耐著性子滿足她。「我此前不是教過你,你也和他們交過手了,你說說,對方到底是修煉什麼的?」其實聽到師妹說,『那兩人』後,宗新就已經知道師妹的選擇了,但他還是要考考她,連帶著再教她一些其他的內容。
李含茂掀開被子,緊挨著師兄大腿旁跪坐著,肯定的說道:「他們肯定是修煉肉身的邪修!」
「為什麼?」
「因為那個女子後面背著一口大棺材啊,看起來就很邪門。反正他們兩個肯定不是體修,那兩個人的身體說變就變,而且變得還那麼恐怖,我覺得不像好人,你不是說過體修是正經修煉類型嗎。還有啊師兄,當時我在大殿外好好的,他們說周圍是荒郊野嶺,周圍就變成荒郊野嶺了,這不是邪修是什麼!」她篤定了。
宗新瞪人一眼,蠢。
嗯?李含茂品味師兄這個表情,「我說錯啦?」
「廢話。」
「不可能啊……我覺得就是……」
「就是什麼就是。」他打斷李含茂的低聲叨念。
宗新掐住她大腿內側的嫩肉,恨鐵不成鋼的罵她:「看事情只看一半,眼裡就能看到人家新奇的器物,你可知道那口棺材是用來做什麼的。」
她哼哼著把手覆蓋在宗新掐她的大手上,「施邪法的……」
「那是用來裝你這個傻子的。」
李含茂不解:「可是那個小的不是要吃掉我嗎?」
「先吃再吐出你的皮和骨頭。」
「啊?」她打個哆嗦,那自己不就成葡萄了,讓人家把肉吃到嘴裡,吐出皮和子。
他看這小傻子愣頭愣腦還不知道想些什麼,就忍不住將人推倒在床上。
今天被她差點嚇死,他到現在還沒緩過來呢。他也喜歡情趣之間讓她見血,但還是以一些小動作做主,在她受傷後他喜歡不藉助『氣』為她療傷,然後等自己給她留得傷口慢慢癒合,可是這次有其他雜碎將她傷得那麼重,讓他差點失去她。
回想她雙手噴涌而出的血,宗新眼睛快要被紅色灼燒……
「師兄!」李含茂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忙叫他。
「還聽不聽了?」宗新問。
「聽!我聽!」
他俯身在她上位,「那就好好聽著你錯了幾處。」
他細細解釋著:「傷你的是個鬼修,也就是你看到的那個女子,另外那個只不過是她的鬼。所以按正常說法,根本不能算得上是『兩人』,這是其一;其二,鬼修的鬼由鬼氣煉出,具體分很多種類,但不管什麼鬼,都是要吃修仙人的血肉,吃掉之後再被鬼修煉化成鬼氣;至於第三處錯誤,就是你不該從大殿中走出,這個鬼修修為雖低,但她身上背著的正是一件中級邪器,那棺材既能創造出一個幻境,又能放你的骨頭和皮,要是我趕不回來,下次她煉的鬼就該長你這般摸樣了。」
「我知錯了,我剛進到幻境里,我就知道自己錯了,要不是有師兄你給我準備的符衣,我連一會兒都撐不了。」她誠心誠意感謝宗新,又問他,「師兄我都十幾日沒見到你了,你去了哪裡啊?」
「十幾日?你連我究竟走了幾日都說不清,這是第四錯。你自己說說,怎麼罰你才好。」
師兄除了動嘴為她解釋,手上也沒閒著,早早就將她的符裙剝去,自己倒是衣衫完好。
「不要……不要罰我!」她忙遮住自己柔嫩的乳,可還不如不遮,這一擋住沒遮住多少波濤洶湧,反倒自己壓得奶尖尖在手心敏感立起,師兄還沒怎麼碰她,她自己倒是先哼叫出來。「嗯……」
宗新有心罰她,又憐惜她才經過一場惡戰,但眼睜睜看著她發起春,他又被她氣的不行。
眼見李含茂已經一幅羞樣,他陽物高高聳立,偏裝模作樣,扯開她遮乳的手,冷臉彈玩她一對飽滿的乳,抓住一隻左右晃動,看她表情變得享受時就放開手往下去,她兩條腿相互纏著,緊緊夾著自己的穴。穴內陰唇顫顫巍巍,正等著男人擰爛她的陰蒂。
「師兄……」她雪白的奶子不自覺搖著,就差求著他吸一吸,穴里也濕漉漉的,開始發癢。
宗新在床上是絕對不用法術的,他分開師妹的腿,掏出肉棒往她腿心一頂,李含茂被他入得尖叫一聲,小穴緊縮,攀著他的肩膀就已經小去。
「這就不行了,該罰不給罰,現在多疼疼你,你還不乖乖受著?」他似有不悅,肉棒猛搗,她咿咿呀呀叫起來,下體被師兄插得撲哧作響。
這穴內此時緊得很,因為已有十幾日沒被師兄狠狠操開過,裡面還是又嫩又緊,只等被肉棒打罰。
她宗新壓在身下,只覺得下體酥麻,被男人的陽具撐開填滿,一下接著一下被他兇猛貫穿,李含茂雙腿勾著師兄,迎合著他的撞擊,被他插得又脹又爽,連連抽氣。跟往常不同的是,她沒等到宗新吸咬她的奶頭,這讓她異常難受。
李含茂這半年裡被宗新養著,越來越習慣被師兄粗暴玩弄的感覺,雖然她喜歡溫柔的師兄,讓她感覺就像她想像中哥哥的形象一般,但又想要在床上被他打罵欺負。
「師兄吃吃我……師兄疼疼我,我什麼都聽師兄的……嗚嗚……」她用手指撥亂奶頭,可還是沒有想像中的快感,她只能求著師兄快快給了她……
聞言宗新下腹緊繃,兩手扯高她奶尖,就這這個動作發狠往穴里操干,他的抽插強勁有力,稱不上溫柔,但撞進深處都射給她時,又會邊射邊吻她,「好師妹,今天真乖。」
已經十七日沒有見到她,宗新兩顆沉甸甸的蛋里都是留著灌給師妹的貨,這才射了一點,還沒完呢。
「跪著爬過來,不是想被我玩嗎,那就拿出點誠意來。」
李含茂臉上還留著高潮時的緋紅,她交叉手將自己上身抱住,聽話的以跪姿挪去師兄面前,小穴夾緊師兄的精液,一點也不捨得流下去,她一對乳兒圓圓的,看著十分挺拔,乳頭肥肥的,時不時從她護住的胳膊中跳出來,勾著宗新吸弄。
他越看她,胯下越硬,身體里的慾望不斷膨脹,他從床上下來站起身。
李含茂能看到師兄俯視自己的神情,她在這事上總是對師兄充滿迷戀,覺得在床上不管是懲罰還是疼愛,都是師兄對她好的證明。
宗新深吸一口氣,猛地拉她到自己跟前,「放下手,岔開腿。」
他下命令。
李含茂腿上磨蹭著照做,但是胳膊還是環抱自己。
磨磨蹭蹭的動作讓他早就不耐煩,她剛把腿跪著岔開,他就對著她被操到張嘴的穴上連著掌摑十下,直拍到她抖著腰肢,顫著噴出水。
「不許夾腿。」他兩指撥開她的陰唇,來回平行重磨,在她不知不覺向後撐著自己,挺穴坐在他手上時,放手重重拍下。
「啊!」她爽得夾住他手。
宗新抽出手一耳光扇過去,李含茂自己的淫液沾到臉上,她細嗅著還能聞到一股騷味。
她看宗新惱了,又直起腰分開腿跪著讓他玩。
「聽不懂話?」他手指從李含茂脖子、鎖骨、雙乳、肚臍往下劃。「乖乖挺起奶來,讓師兄好好教育教育你。」
「師兄教教我……」她搖奶搖得自己小穴發熱,雙眼迷離的看著師兄的臉。
哼……他雙手對著她搖得正歡的騷奶子輪流扇過去。
「啊——」她叫起來。
「報數。」
「師兄,師兄別……」她渾圓的奶上被巴掌打得發紅。
「我讓你報數。」
「一……二……三,啊!四!」她被打著,實在忍不住疼哭著求他給自己。「師兄給我,我想要師兄的肉棒,小穴好難受……」
「報數,聽不懂我說得話嗎?」他捏住李含茂的臉,看她已經受不了一般,「小傻子快清醒些,」他貼近幫她把額頭的汗抹掉,又重複他的命令,「重新開始報數。」
她捂住自己嘴巴抽泣著,叉開腿跪撐著自己,奶尖被打的狠了,兩顆乳上紅彤彤一片,還要重新被師兄打,這次她乖乖報數,「一……二……八……」她呻吟出來,看向師兄雞巴的眼神已經拉絲。
「往哪看呢?給我看著臉好好回話!」
師兄的聲音很嚴厲,他轉而不拍兩奶,手指插在她穴內,在她高潮的前一刻拔出來,隔一會又插進去玩,又拔出來,她受不了這樣的刺激,咬著唇無助搖頭。
師兄染上慾望的臉讓她羞愧難忍,更叫她心醉蕩漾。他拿翹著的雞巴在她陰唇上廝磨,她穴里的水吐在他雞巴上,滑滑的粘液順著流到他恥骨處。「水真多。想讓我插進去應該怎麼說?」
「師兄求你插進來……」她能感受到師兄也忍不住了……
「不對。」
「師兄……」
「不對。」
「好師兄你教教我……」李含茂被架起一條腿緊貼在他懷裡討教。
這話剛一問完,宗新就握著雞巴抽在她早被拍腫的穴口說:「你要叫我哥哥。」
哥哥?怎麼是叫哥哥!她有些不知所措,在李含茂有些即將退縮不做之際,師兄猛地將陽物頂了進去。
「啊、別……」
她被師兄強行入了進去,兩人性器連接在一起,她能感受到自己貪吃的穴不斷吮吸著師兄肉棒上的青筋,吸得師兄捏緊她屁股乾得更狠。
「別、師兄,你別……我不要了……」李含茂推不開師兄,就開始求他不要這樣。可她哪能推得開常年修煉的修仙人,只能被師兄奸個徹底,而且她紅腫的穴還乖乖迎合套弄,把宗新夾的再也忍不住,將她抱下地顛著操起來。
連插她數百下,李含茂哆哆嗦嗦泄了出來,宗新還忍著不射給她,抱起她肥屁股狠狠將她按在自己陽具上插著,「說話。」
她只敏感嗚嗚叫著,不肯叫出他想聽的兩個字。
「叫啊!」他乾得太狠,已經把李含茂顛弄的神志不清。
在她即將昏死過去時,她終是喃喃道:「哥哥……哥哥。」
「好妹妹……爽死哥哥了。」宗新頂在李含茂被操開的花心裡大射陽精。
李含茂只覺得宗新那張臉眼熟,卻從來沒往自己身上聯想過,她哪能反應過來,宗新比李堪鳴長得和她更像。
「你什麼時候才能想起我們的關係?」他看著被床上的妹妹,憐愛不已。
第五章 龍鳳胎的秘密
剛做完,師兄又去剛做完,師兄又去井裡打水熱過為她擦身。
「師兄。」李含茂趴在床邊叫他。
他打水為自己清洗,邊回答她:「怎麼了?」
她說:「沒怎麼,我就是想叫你一聲。」
宗新被她逗笑,笑容讓李含茂不禁感嘆:「師兄你笑起來真好看,我好喜歡看你笑的樣子。」
他聽到這話俯身和她接吻,親了幾下,曖昧糾纏的態度讓李含茂羞得直躲。
「你比我美多了,你笑的時候更多,可你從不夸自己,只把目光看向我,或者其他花草魚蟲,有時候我很好奇,你在你說的那個『現代』中,也是這樣嗎?」宗新的手掌撫摸在她額角碎發,替她撥弄整齊頭髮。
她有些不想承認,但事實就是像師兄說的那樣。「在現代的時候,很少有人會誇獎我,我家裡人都很忙,哥哥在一直在外面讀書,能和他們見面的時間很少。」
比起發現自己的美,她更擅長發現別人的優點。
她說:「我不自誇,是因為我看不出我自己美不美。」
「真的,師兄,我在現代的時候,只有一小部分時間裡會好好照鏡子看自己,其實看到鏡子裡自己的模樣,我也挺喜歡,可大部分時間裡,我都不想面對我自己。」她拉住宗新的手問他,「師兄,我是不是很沒用。我學習不好,不夠上進,你看我都和你一起生活半年了,可我從來沒問你如何修煉;我不夠聰明,每天就知道做些沒用的事情,你給我講得那些內容,即使我記住了,也用不上,我看事情只停留在表面,明知道自己問題出在哪裡,卻永遠沒法改正……」李含茂不敢表露出難過,可她現在特別希望師兄抱緊自己。
「你既長得好看,又心地善良。」所以他在柴界見她第一眼時,就被吸引住。
當年小娘生下的是龍鳳胎,她作為宗新的妹妹不叫李含茂,應該叫宗茂。
宗新、宗茂,他們天生就是打一個娘肚子裡出來的血脈至親。
卜卦的事一出,他生下後雖然所有人都對他不好,但卻沒什麼人苛待妹妹,他十二歲時已在柴界出名,能將肉身和魂魄分開放在兩處,在修煉的同時可以領略人間美景,他不需要回那個要人命的家,更不需要任何人同情他。
但夜裡修煉時,他總會對沒見過幾次面的妹妹產生疑惑,為什麼他們這對龍鳳胎,長得如此相似,但命運卻截然不同……
他經常好奇,現在妹妹長什麼樣,還和自己像不像?她在哪裡?她正在做什麼?
宗新突然發現,他迫切的想與宗茂見面。在家裡的九年中,他只見過宗茂一次,就是小娘剛生下他之後,已開天聰的宗新有了慧心和『氣』,他能看到皺巴巴的妹妹,她和自己一樣弱小,全身發紅,自那之後他再也沒機會見到妹妹。
父親每日請人施法殺他,一直到九歲他離家開始修煉。
他不知道親兄妹是不是像他在人間見過的那樣,不管吉凶禍福,都能相依相伴。
再見她時,她竟然已經要死了。
宗新這才知道自己空有一身本領,卻救不回輪迴命數已定之人。
宗新原本以為宗茂會像那個大師口中說的那樣,一輩子吉祥如意,卻不想她還未及笄就突然病倒。他去人間只要一瞬間,可死亡也是一瞬間。
他在柴界修煉已有數千年,和她分別竟然像是昨天的事,他在輪迴中找不到宗茂的人影。又過數千年,宗新在輪迴里還是沒找到她,最後只有一股執念伴隨著他,他恨妹妹沒有按照卦象那樣吉祥長命,她恨他帶走了龍鳳胎里好的那一面,又恨她早早的拋下自己先入了輪迴。
身心投入,慧心和氣才能併流於體內,凡人想要修煉,修仙人想要成仙,仙人要入好的輪迴,輪迴到底又是一個圈。
蜀白君將他收作徒弟時說:『開天之際,先有萬物生靈,再凝結眾生靈氣誕下人,所以人由天掌握,天安排人的命運。人不能和天抗衡,只能聽天由命,就連修仙人,也不能例外。』
宗新不明白,他按照天的安排開了天聰、被生父虐待、被小娘拋棄,沒有體會過一天普通生活,難道要認命繼續這樣,只要不飛升入仙界再投一次好輪迴,就要他一直過下去嗎?
凡人不應該羨慕修仙之人,他們哪知道,一旦開始修煉,除了要經受苦難之外,連生死都不由自己。
求死不能,因為天要讓人求生;求生更難,因為天已為人定下道路,誰要是走了天認為的錯路,就會不由自己重新回到天定的道上去。
如果不是師父算出他們兄妹二人還會再見面,他都不知道這樣的日子要過多久。
見她第一眼,她毫無生氣被人拋在山下。
一直到將宗茂救醒,他都想著,要不讓她和自己一起死了算了,違天道,頂多就是灰飛煙滅,再也沒有什麼輪迴不輪迴。
反正他一個人待膩了。
可宗茂醒來後,竟然對他的名字和臉沒反應,不,應該說,她像是從其他地方來到這裡一樣,每天會說很多宗新聽不懂的內容,還求宗新帶她去找『哥哥』。
他不明白,她到底什麼時候能看出來他們這對龍鳳胎兄妹到底長得有多相似。
「我傷害你的身體,又不為你施法讓你自己癒合傷口;我不教你如何開始修煉,不帶你見師父。半年裡,我強迫你和我雲雨,將你困在這大殿之中,你每次想要怨我,都為我找藉口,我親眼看著你為我抄佛經,摸我身上是否有傷,你現在可還覺得不願意面對自己嗎?」他把她摟起來抱在懷裡,低頭想要她看著自己,「你好好看看自己,你再看看我,你願意接受我的好與壞,為什麼卻不能接受你自己?」
李含茂對上宗新的眼睛,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淚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感覺自己在這雙眼眸里竟那般高大,倒影里的她好像充滿了力量。
她聽著師兄繼續開解自己,「我不知道你在你說的那個『現代』里經歷過什麼,可你想過沒有,也許你說的這都是一場夢,這些只是你修煉前的一道關卡。你不是想去找你說的那個哥哥嗎?那你就去找他,只要這件事有了著落,你就能放心做自己,如果你還想和我在一起,我就陪你一起完成它。」
李含茂咬唇讓自己的淚不要那麼快落下來,可她在宗新摟著她的動作中,還是情不自禁放聲大哭。
「師兄,你說這一切都是一場夢嗎?」
她呆呆地向地上看去,屋裡沒點燭火,光從師兄煉得寶器長明神燈內發出。
「一定是夢。」宗新說。
可她對現代的事情記憶清晰,她記得爸媽的模樣,記得小時候和哥哥發生的每一件事,她能說得出哥哥在哪個省份哪個學校讀書,她覺得這不是夢。
「如果是夢,那為什麼夢裡我爸媽偏愛哥哥,哥哥對我像對陌生人,他從來不和我分享情緒,不對……他無視我,有時候還很討厭我,就像你一樣!」她想起被師兄救醒時的事情。
今天實在發生了太多,她差點被鬼修殺死、師兄在交合時讓她喊他『哥哥』,還有……她回想起在現代時發生的所有,都令她憋著一口氣。
她情緒破碎之際,朝他喊道:「你也知道我怨你!你竟然也知道我怨恨你?你拿刀劃破過我的脖子,你用刀柄把我腰敲出淤青,你還時而高興時而惱怒,我剛醒來看到你,你看我的眼神就像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人一樣!可你除了保護我,又很少借用法術做事,你和我生活在這裡,做什麼都是親力親為。你打傷過我,又治好了我,你在我快睡著的時候吻我!」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她感覺他們之間的關係很奇妙——除了他們會交合之外,師兄和她之間就如同親兄妹一般。
她不明白,眼前這個男人究竟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師兄,」她摸摸宗新的臉,「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因為你為我而生,我同樣為你而生,我們也許上輩子就是一對人人羨慕的師兄妹,我教你修煉,你一直和我在一起。」
「在一起……」
他把李含茂的腦袋攬住說:「是啊,一直在一起。」
風燭山上雖說不分四季只有冬季,但氣溫不算特別低,山上牡丹花較多。
雨敲花骨,花枝受寒後結冰,她偏喜歡這時候拏盞亮起的燭台走出大殿看景,身旁師兄為她撐起傘擋雨。
他們在一起生活時,宗新幾乎不用法術,李含茂以為宗新喜歡自力更生,事實上他只是單純想要補回一些沒經歷過得兄妹時光,所以他更想像個凡人,用雙手撐起妹妹的天。
他們兩人感受著對方身上的溫熱,一同在雨中相依。
燭火擺舞時,湊近看什麼都在發亮,但她看什麼都不如師兄好看。
師兄的面孔被她端起的燭光照亮,他安靜的看著她,眼裡不知為什麼總有一種傷痛,好像他們早早就認識,一起生活過上百年,然後又分開、再見。
李含茂能敏銳地察覺出師兄眼裡蘊含的情感和最初有些不一樣了。
「師兄,你現在不恨我了嗎?」她想知道。
宗新回答:「我早就不恨你了。」
「那你為什麼恨我,我們以前又沒有見過面,我才從現代穿越到你們這裡,我根本不認識你啊!」李含茂想不出原因。
難道師兄就是單純覺得救了她很麻煩?
他心想:就是因為你不認識我,我更恨你了。
嘴上可不能把兩人兄妹關係捅破,只能說:「一言難盡,總之是我的不對。」
他想到剛才答應李含茂的事,雨未停,李含茂剛好仰起頭看向他。
宗新開口:「我想確定一下。」
李含茂等他問。
「師妹,你還想修煉嗎?」
她眼睛立刻亮起來,「我當然想!」
「可是修煉這條路上,苦難頗多,你真願意吃這些苦?」宗新還是想問清楚了,再做決定。
且這件事還要由她自己做主。
李含茂語氣也急切起來:「我願意吃苦,我也想像師兄一樣厲害!」
「你……」他回想自己的一生,心情苦澀,又問她,「你現在還想去找你那位哥哥嗎?」
「我當然想去找他,可我總要先有了本事在身,再去見他,不然我一個人定是去不了的。」
她對柴界的了解還是太過淺薄,可她也不好意思總讓師兄陪她一起。
「我陪你去找人,但我再給你半年時間,你要好好考慮究竟是否修煉。在這期間裡,我有辦法讓你有『氣』保命,但又不入練氣期,等過了這半年,你再回復我。」宗新又想起師父說的那番話,他說給李含茂聽,「師父曾告訴過我,『開天之際,先有萬物生靈,再凝結眾生靈氣誕下人,所以人由天掌握,天安排人的命運。人不能和天抗衡,只能聽天由命,就連修仙人,也不能例外。』我明知道我們的命運已經被天安排好,卻還要這樣自欺欺人,規定這半年期限……」還真是天真可笑。
「師兄你可真聽話,管他天不天、地不地的,天又沒救我,是你救了我!我可不信什麼由天掌握一切,要真有天在上面看著,」李含茂往上指指,「它就應該去救濟眾生,限制我們的人生做什麼!」
「你竟然是這樣想的……」宗新不由心裡一動。
雨像是不會停了,這兩人明明撐著傘,卻被雨打濕衣裳,宗新是不喜歡這種感覺的,可李含茂不受影響,依舊心情很好,尤其是和師兄說開後,她豁然開朗,只覺得自己前路一片光明。
她要先去找哥哥,然後好好修煉,她要跟著師兄一起去外面遊歷,她想幫助凡人,不昧良心做事,永遠做個好的修仙人。
她想清楚後和宗新說:「我想好了師兄,我先和你去找我哥哥,一路上,你教我些保命之術,起碼讓我在你與人鬥法時不至於給你拖後腿!」
「你知道想要殺你的是哪個宗門嗎?」
李含茂在燭火之光的印襯下點頭,「師兄不是說那宗門叫做萬玉宗嗎?」。
宗新告訴她:「不是他們,是伏虛宗。」
「伏虛宗!可那不是正道劍宗嗎!」既然是正道,怎麼會隨便殺害凡人?
宗新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道:「你哥哥叫什麼名字?」
天要黑了。
「我哥哥叫李堪鳴。」李含茂想,她很久沒叫過哥哥的名字,說出口有種熟悉的陌生感。
宗新對她說:「師父幻化出一座大殿為我們提供修煉之所,這裡除了能保護你,還能拖慢時間,你在這裡半年,而大殿之外已過百年。」他半攬著李含茂,「百年之間,已經足夠培養一位天才劍修,小茂,我實話告訴你吧,你哥哥已在劍宗出名。」
她既驚訝又高興,「太好了!那我們快去找他吧!」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下去。
「怎麼了師兄?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沒說完?」她眉飛色舞著。
正在為哥哥的出色驕傲不已時,只聽師兄說:「他太過出名,毫不費力就能打聽得到,可我聽說,他是舍靈蓮花掉下的一顆種子,沒入過凡間,更沒有手足。」
「什麼……」李含茂的喜悅戛然而止,她不相信這是真的。
「是真的,我不止問過其他修士,還見過李堪鳴一面,他下唇與眉間各有一顆痣,白髮齊腰,本命劍纏在他手臂上,重要的是,他和你長得一點也不像。」
第六章 開始上路
「等等等等,我是真覺得背上太沉起不來了,師兄你得拉我一把!」李含茂耍賴坐在地上不起,宗新就在她前面沒完沒了的哄她。
他無奈搖頭,有自信說要自己行萬里的人是她,現在賴皮坐地不起的人還是她,沒辦法,他伸手把李含茂拉起來。
「師兄啊,你說這寶器上的路線到底靠不靠譜,從這裡下去,就能到那個什麼什麼養蛇的宗門?這都走幾日了,我怎麼覺得越走越遠,永遠沒個頭。」她借力起來趴在宗新懷裡跟沒骨頭一樣。
李含茂目光發直,腦袋空空,嘴微張,額頭上的汗水在日照下點滴發閃,這時候她簡直就把乏這個字詮釋到了極點。
師兄手裡攤平而躺一柄扇子,在扇面上懸浮出一座小巧的風燭山影,上面地形起伏,閃爍的兩點正是她和師兄所在的位置。如此寶器只要被修士掌握,就能立刻浮現出一條前往所說目的地的最佳道路。
這不就是地圖嗎?她想,非要比較還是和地圖有些區別,地圖可是誰都能看到,但是這扇子作為寶器里的一種,只對修士的觸碰有反應。
換句話說就是,像她這樣沒入練氣期的凡人是用不了的。
李含茂著實佩服師兄的本事,師兄說能讓她有『氣』保命,但又不入練氣期,就是像現在這樣。
凡人一眼看過去看不出什麼,可修士能清楚地看到李含茂身體由內而外散發出一層輕柔的『氣』波,這『氣』波正是因為她肚子裡吃進去一顆由師兄煉成的法器——還一珠,此法器吞進肚後會在服用者身體周圍包裹一團『氣』波,能夠幫她偽裝成練氣期的樣子。倘若服用者受傷,煉器人會承擔傷害,在原處重現一樣的傷口;只要煉器人不死,服用者就不死。
這是宗新作為器修修煉的法寶之一,也是他在宗茂入輪迴後專門為她煉的第一件器。
器修,顧名思義,以器作為主要攻擊手段,各修士與器修鬥法時經常會被器修手中數量、類型誇張的器所震驚。
器分為兩種,第一種器是寶器和邪器,只要拿的出靈石、有足夠的『氣』來驅動,它們能被任何修士使用;第二種是只有器修才能煉出的法器和貢器,前者常在鬥法中出現,且不同人煉的法器不同,後者常被用來拍賣、交換。為滿足不同買家要求,器修會煉出限制條件更多、更具花樣的貢器。
因為器修一旦開始修煉,就會拋棄肉體,只專注於精鍊各類器,所以器代替肉體成為器修魂魄的容器。他們會將自己的魂魄分成無數絲融在修煉的器中,讓煉成的器更具有『個人色彩』。器修不止能憑空煉器,還能在寶器和邪器或者人間普通兵器的基礎上重新精鍊,做出更為強大的法器僅為自己所用。
師兄給她這顆還一珠時,只告訴她:『有了它,你不學保命之術也沒關係。』
那可不行,她當時回絕宗新,保命之術還要學,這顆珠子她也要,這樣到了半年時限,她就能更強一些,好好準備入練氣期。
師兄沉默著依了她,但當時的表情看起來好像很難過。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必這顆珠子應該挺厲害的吧……師兄也沒給她解釋這東西究竟能做什麼,她就知道吃了這就能偽裝成練氣一階的小菜鳥。
她現在連小菜鳥都不是,最多算根雜草。
宗新感受著李含茂沒骨頭一般靠在他身上,他說:「你就記住養蛇這事,他們叫三壽宗,你連人宗門名字都沒記清楚,一會可不許亂說話,除了我的法器外,絕對不可觸碰他人手中的物件,否則會暴露咱們的秘密,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師兄!我保證嚴防死守,任誰都別想從我李含茂的嘴裡撬出一個字!」她豎起大拇指比劃兩下。
唉,宗新兩眼一黑,也不知道說開那些話後究竟是好還是壞,眼看著李含茂是越來越不把自己當回事了,他嘆氣,罷了,她開心就行。
當日她聽到師兄說的話著實是呆愣了幾日,別說師兄親眼所見後覺得哥哥和她長得不像,她光是聽聽都一頭霧水,這形容的人是誰?
她哥哥什麼時候成白頭髮了……還長痣?這怎麼可能?除了名字對得上之外聽著就是另一個人一樣。
可師兄告訴她:『你要說不是這人,那就剩一個同名同姓的鬼修比較符合你說的那些條件,這個鬼修前不久在人間濫殺無辜,現被關在蜀芳山上,索性都是一趟線,這兩個人我帶你一起見。』
想起鬼修她就忍不住有些畏懼,她還是希望哥哥是那顆蓮花種子,要是真不記得她也沒事,反正哥哥以前也不怎麼和自己講話,他要真是天才,不還和在現代時一樣厲害嗎……是天才的話,在哪裡都能混得很好,她也不需要為哥哥擔心,到時候還按原計劃,跟著師兄遊歷去。
下雨那日宗新說完後,他們次日就下山前往蜀芳山的方向,今日要去三壽宗稍作休息。
其實師兄法器一大把,要是坐上他的法器而行,用不了多久就能到蜀芳山腳下。她推讓幾句要自己走,誰知道師兄還真答應了,並且對她明言,此行目的就是讓她自立自強,從最基礎的開始學起。
鍛鍊腿腳,磨鍊堅韌心性,還要負重前行!
負重前行具體指:宗新能控制李含茂肚子裡的那顆還一珠的輕重,他稍稍一動,就能讓李含茂走起路來感覺身上背著個成年女子,拖緩她的步伐。
「休息夠了嗎,休息夠了就繼續打起精神趕路。」宗新無情的魔音傳入她耳中。
「啊——斯巴達式教育啊!」她還軟在他胸膛上,賴著不起。
「那是什麼?」李含茂又說這種宗新聽不懂的話。
她堅決不說,「不告訴你,我要是告訴你,你說不定大為贊同,更要沿著這個方向磨鍊我。」
「快說。」
「不說不說就不說,我嘴可是很嚴的!」
「你還想不想學保命之術?」
「不學就不學,這可不是我不想學,那是你不教我。」
他手掌一翻,扇子消失不見,宗新手指在她肚子上點點,「那你把還一珠吐出來給我。」
哎呀,給人的東西怎麼還能要回去!而且都讓自己吃進肚子裡才說這話!李含茂氣得拿頭撞他胸,「好你個陰險的師兄,居然威脅我!」
宗新不贊同道:「本來就是我煉的法器,哪裡陰險?這叫物歸原主。」
好吧,那就告訴他吧。她解釋說:「這個斯巴達式教育就是還沒到十歲就拉出來吃苦,不讓人休息、不給人吃飯,不管遇到什麼,都要咬牙挺過去的一種教育方式。」
宗新將她推離開自己的身上,盯著人說:「嗯,除了不給吃飯之外,我覺得都不錯,不過你不是修仙人,又沒辟穀,飯還是要吃的,以後我也按這個『斯巴達』的標準要求你,你可要挺住。」
什麼?師兄……「不是吧……」她垂頭喪氣。
「我就是隨口說說,我可不想只吃巴掌不吃糖……」
「什麼?想吃巴掌?」宗新故意逗她。
他的手從李含茂肩膀滑下,兩手捏緊她屁股,「好師妹,想要幾個?」
宗新向兩邊掰開她屁股揉,又不斷捏搓,故意重重把手指按在她穴肉上,細細感受她肥穴的形狀。
真討厭,她舒服的眯眼,宗新扣著她屁股把人弄到懷裡說:「說出來,想被師兄打幾下。」他裝作要打她的動作,手離開準備拍她屁股。
「要好多,還要師兄揉屁股……」
李含茂不高興,師兄就知道吊人胃口,剛剛他隔著衣物都把手指插了進去,攪得裡面吐口水時又問東問西,明明知道自己想要。
偏不痛快給她。
宗新看著她舒服的向自己哼哼,瞬間嚴格起來,「沒門,爽夠了就給我自己好好站著,拿腳走路,這才走到哪裡你就喊走不動,那還要不要修煉,挺直腰,把穴夾住,不許搖屁股,太陽下山前必須走去三壽宗。」
「什麼!師兄啊,你的心也太狠了吧……我這背上還背著人呢!」
「我可沒看到。」宗新說。
「耍賴皮!我非快快走,把你甩在後面,叫你追不上來!」
宗新等她先自己一步開始走向前路,在她後面跟著。要是吃些苦頭就能讓妹妹有放棄的念頭就好了,可走下山這幾日以來,除了她偶爾蹭在自己身邊稍作休息之外,每日醒來上路都沒說過一個累字,行路中更是越走越穩。
怎麼辦?他感受還一珠將他兄妹二人的命連在一起。
真想將她永遠困在身邊,永生永世和他做一對普通夫妻。
凡人進入柴界,要先修煉,什麼時候煉出名堂時那才能叫修仙。
不然,就什麼都不算。
既是修仙,就有多種道路,正反宗派,無數宗門。人間是只有凡人住的地方,凡間有人、還有修仙人和輪迴盤,人如果不要自己擁有的一切,只需違抗天意,一頭撞入輪迴盤中灰飛煙滅。
宗新嘗過修煉的苦,更知道修仙帶來的好處,可他倒寧願做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普通人,娶妹妹回家,在人間和她一起過最普通的生活。
「凡人想要修煉,修仙人想要成仙……我是柴界的異類,我只願你不要走上這條路,我希望我們長長久久,你能平平安安……」
這一切都是違背天道的痴心妄想。
宗新雙手掌心向上,緩緩向兩側展臂,隨著他的動作,方圓萬里被他清理出一條道路,李含茂看不到、聽不到,而宗新已經將她腳下的路直拼至三壽宗宗門前。
她每流一滴汗,都會被宗新引來的微風撫干,李含茂越走越快,她轉身招手,「師兄!我逗你玩呢!快跟上來啊!我們還有好遠要走……」
「來了。」他邁步跟上。
第七章 想容宮體修
三壽宗宗門前站著兩個人,一人俊美,一人純凈,臉上五官拆看極為相似,此時兩個人表情都有點奇怪。
「師兄……」她用胳膊肘撞下師兄,「你快告訴我,是不是出了風燭山別的地方都這麼,這麼……富有啊。」她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看著眼前的樓。
這座樓高十層、形窄,大約闊半間,無門無窗,樓基又外闊有五間寬,上面畫了群蛇相纏的圖。
不愧是師兄嘴裡的養蛇人啊!果然是真愛!
宗新點術消除李含茂身上的乏力,抽去還一珠的沉重感。
李含茂伸著脖子左右看,「老天爺……」這樣純金和鐵造的樓有五座,這可比師父給他倆幻化的大殿豪華多了!
「你看。」宗新食指指過去,氣力往下一點,李含茂看到唰——,她的視野里幾座樓被推到兩邊。後面原來還有一間大殿,大殿前有一個牌樓。「這牌樓上拿極品靈石嵌著字,讓我看看,上面嵌的字是——」
「窮鬼,別來。五師姐,你看看這牌樓弄得什麼東西,說誰呢?」
李含茂聽著她和師兄頭頂上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她趕忙看去,一併小聲說:「師兄有人來了。」那男子脖子圍圈狐皮領,上身沒穿衣物,露出黝黑精壯的胸膛,挺拔之姿看得出形體很好,他和七八位美人一同坐道月牙寶器而來。
「三壽宗他娘的裝個屁,這樓連個門也沒有,陣法倒是開了個多,我睜眼都數不清這兒他娘迭了幾千道宗門陣法!」
那群美人都穿得很清涼,露出的皮膚白皙,從月牙寶器上走下,短短几步走出無限的嬌柔嫵媚,七八位美人聚在一起,相當養眼。李含茂正被美色所迷,就見打頭那女子纖細指尖掃摸面頰,囑咐那唯一的男子道:「十三妹妹,把這牌樓給我砸了。不就是在他們這裡賒過幾回帳嗎,罵誰窮鬼,惹急你姑奶奶殺你們全宗。」
嗯?好強一張嘴……
還沒看清楚,那男子就騰空躍起,近兩米的身影,掄拳砸向嵌字『窮鬼,別來』的牌樓。
牌樓頃刻坍塌,那男子也回到美人們的身邊。
宗新貼在李含茂耳邊告訴她說:「這體修一拳下去,牌樓周邊的低階陣法也碎動不少。」
她感覺手腕一緊,低頭看,那裡已經被師兄套上一隻佩囊。
佩囊正聽話的垂吊著在她手腕上,上面的圖樣是龍鳳纏飛,她回看師兄的表情,他示意自己打開看。
李含茂把佩囊擋在身後打開,打開一瞬間,她好像被吸入另一個空間。「師兄——!」她大喊。
「別怕,你現在只有魂魄入內,實際肉體還在外面。」宗新的話讓她平靜下來。
她又聽他說:「這是一隻普通的寶器,被我精鍊過一次,裡面除了可以儲物還能為你我溝通做媒介,如果再有像今日這樣外人在的情況,只要你戴著它在心裡和我說話,我就能聽到,同樣的我在你識海內講話你也可以隨時聽到。」
原來如此,就是兩個人說別人聽不到的悄悄話。
李含茂問:「可是師兄,我該怎麼出去呢?」
「兩指併攏在你額頭點一下,就能出來了……」
她一試,果然如此!
李含茂魂魄剛入體內,就感覺鼻子聞到些花香。
「呦,姐妹們快看這是誰啊。」
「宗道友怎麼也來這鬼地方?難不成和咱們一樣,來三壽宗打聽那事?」
「七妹妹你倒是說清楚,那事是哪事,你不說清楚,宗道友怎麼能聽明白。」
李含茂早被宗新擋在身後,她正支起耳朵聽美人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話里話外好像和師兄打過交道。
看來師兄在風燭山之外也很有名氣。
後面男子出聲問道:「誒,你叫什麼名字?」
突然眾人都安靜下來,李含茂才反應過來,從師兄後面探出一半,猶豫著,「你是在問我嗎?」
不知禮數,上來就想向妹妹搭話,宗新不悅。
李含茂嘴巴閉緊,一句話也不說,就怕暴露出什麼來。
宗新看向繡嶺想容宮內唯一的男弟子,把李含茂重新擋住,「先把你名字報上來再問問題。」
他傳音給李含茂:不想說話可以不理他,除了為首那個體修是元嬰中期,其餘的體修都不過築基二階與金丹前期。
原來這些美人都是體修。要不是師兄告訴她,她想破腦袋也猜不出來。
「想容宮郭漢歷,在下宮中排行十三,師姐們高興的時候叫我十三妹妹、生氣時就叫我郭漢歷,行了,該你了吧。」郭漢歷從幾位姐姐中走出來,竟是繞開宗新就想抓李含茂。
這姑娘躲在後面,剛剛一瞧她嬌俏可人,表情是難得一見的純凈,她抿著唇以為站在後面就行,殊不知早讓郭漢歷從上到下打量不知多少遍。
宗新根本防不住,他哪知道這種處男就是這樣,看到喜歡的姑娘就眼巴巴想往人家跟前湊,管她有沒有男人,怕死就不是體修。
宗新手朝空氣一拍反手又將那柄扇子握住,打上郭漢歷伸來的手。
李含茂看宗新的動作,下意識探身往宗新臉上看去,師兄從這些人來之後就換了一副模樣,雖然還在笑,但看著就很危險。
「有什麼話和我說就行,別動手動腳。」
郭漢歷收手無畏而笑,他一直注意著宗新身後的姑娘,倒是沒往宗新臉上瞧,聽他說這話,再看人表情,有些明了,他還猜這姑娘是蜀白君新收的女徒弟,看來有些人是把師妹當情妹妹養啊。這也不許,那也不許,管得是不是有點太寬了?「誰要跟你說話,我對男的不敢興趣。」
他看這姑娘第一眼就頗為喜歡,管這宗道友是什麼人,他想要,就要得到。
見人不回自己話,跟前還有這麼個師兄杵著,他越過宗新去看她頭頂,「你為什麼不回答我,你是啞巴?還是蜀白君門下弟子外出遇到其他道友,都是招呼不打一個,就讓長輩發言。」話里挑釁十足。
好小子,你這是說我師兄年紀大啊!不過修仙人應當不在意這些……
「什麼意思,想說我老?」宗新聲音發冷。
她哽住,師兄在意了……
她趕緊跳出來解釋:「我叫李含茂,是蜀白君門下弟子之一,因為我平日裡總是闖禍,所以出門在外師兄多看顧一些。」李含茂又急著去牽宗新的手,就連有傳音這件事都忘了,就怕他不高興,「師兄你放心吧,你不老,你的臉還能再美千萬年!」
想容宮幾位:好會哄人。
宗新滿意捏了捏妹妹的手,沒白疼。
真是實話,師兄骨相優越,下頜線如同刀削一般凌厲,不管從哪個方向看去眉眼都相當精緻,要說對面幾位美人也美,但都不如師兄五官組合在一起更漂亮。
看著師兄妹的動作,想容宮幾位師姐妹都明白過來,敢情帶的是師妹,也是情妹妹。
「先不要說話,你們沒發現嗎。」五師姐低頭盯著什麼,「咱們被困在陣中了。」
五師姐繼續說:「三壽宗買的陣法很是複雜,我等體修最煩這些東西,宗道友法力高強,不如出手幫上一幫,進去之後,我定叫三壽宗那些龜孫一塊靈石不收還乖乖替你們辦事。」
柴界聽了不少宗新的故事,可還沒親眼看過他出手,誰知道傳言里說的到底是真是假。她想試探試探宗新。
她在等宗新的答覆。
李含茂也在等師兄的答覆。
只感覺佩囊晃了晃,腦海中師兄問她:想不想讓我出手。
她眉眼彎彎趕緊點點頭:想!我想看師兄大殺四方!
手上還在和他十指相扣。
宗新笑出聲。
郭漢歷看他倆這幅郎情妾意的樣子就煩,尤其是李含茂眼裡誰也不放在心上,只看向一人。他全身蓄力,血管里倒流真氣,短短時間裡肌肉已如玄鐵般堅硬,上身皮膚上甚至撐裂出條條血跡。「五師姐你求他做什麼,就這些陣法,連同三壽宗一同破開就行,還是我來!」
什麼?那位五師姐不是說體修最煩這些陣法嗎,難道說她們明明可以自己解決,卻想要騙師兄和她上當。
李含茂這才好好正眼看上郭漢歷,眼底還閃著氣憤的光,他舔了下牙用『氣』傳音給人:你師兄就那麼好看嗎,也朝我這兒看看唄,我臉又不差,身材還比你師兄好,我聞到他已經不是處男了,這點我比他強,我還是處男呢。
李含茂沒忍住,指著郭漢歷大罵:「你好不要臉!」
「他是不是向你識海傳音說了什麼?」宗新馬上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是啊!」郭漢歷眉梢輕挑帶著幾分惡意,「我說你不是處男,讓她趕緊拋下你,跟我回宮去。」
想容宮以五師姐為首的幾位師姐妹相互對視一眼,罵人:他娘個二姥姥的,郭漢歷你這個上趕著找死的東西!
第八章 還一珠龍鳳連
同為男人,尤其是在已經開竅愛上妹妹後,宗新太明白郭漢歷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他不準備說什麼,李含茂卻是拔高聲音怒氣沖沖,「郭道友,你離我師兄遠一點!」
「叫什麼郭道友,你叫我漢歷就行。」
哈啊!真是不要臉啊!李含茂氣笑,「既然你能破陣,那我們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你們不是有本事嗎,那就不要找我師兄幫忙。」
七師姐暗道不好,這哪是看上人家了,這是給自己找了個冤家。
五師姐說:「七妹妹你看看,咱們還是太把臉皮當臉皮,要都有十三妹妹這樣莽撞,你我修仙路上早有伴了。」
宗新傳音給妹妹:別理他,我來說。
「好啊,正好咱們就比比誰先讓三壽宗的人現身。我要是贏了,就讓李師妹來我們宮住著。」郭漢歷單手背後,再放下來時上面青筋暴起,肉眼可見裡面的血肉猶如岩漿翻滾,他的雙臂漲紅,靈氣流入身體每一處。
李含茂因為體內有還一珠的作用,眼耳口鼻都與宗新共通,除非有人專門避開她使用功法,不然她都能像修仙人一般看得清楚。
眼見十三真動功夫,七師姐開聲決讓自己聲音直接傳到李含茂與宗新二人耳邊,嘴裡叫的是五師姐的名字:「秦芳漱,戲看這麼久也該看夠了。」言外之意,別讓十三被對面欺負。
別的七師姐不管,可有一點,絕不允許別人當著她的面壓自家人。
管你是哪門子道友,打不打得過都得先練練手,怕死不當體修。
李含茂還想說什麼,一把被師兄撥到身後。
「你要是輸了呢。」宗新不動聲色看向郭漢歷,腦子裡已列出萬般折磨人的方法。
要選妹妹看了不至於做噩夢的方法。
郭漢歷嗤笑,「任你處置。」他還真不覺得自己會輸。
要是打起架也沒關係,以近戰肉搏為主的體修本就對器修有克制的作用,尤其他們宮內功法專治器修。
對面這群體修修煉的功法似乎差不多,幾位師姐看上去肌肉線條清晰,而郭漢歷肌肉虯結,手臂已經被皮肉里長出的玄鐵完全覆蓋,但她細看之下好像又能看到他的肌肉結構。
奇怪的功法。
秦芳漱是裡面唯一一個元嬰中期,她看似是幾人中領頭那個,實際上遇大事都是她聽七妹妹做主。
眼下十三要跟人比,七妹妹要她在後面保十三,有事馬上出手
郭漢歷瞳白處早就變成一片黑色,眼珠轉來轉去掃視著三壽宗幾座大殿,只是這些異樣還不算,他的瞳仁變成一輪琥珀色的月圓,清秀俊顏上頻頻散出血腥之氣,像病人衰敗將死時的味道。
順著他的角度李含茂看去,幾座樓基上群蛇向大殿方向爬行,數量之多竟是一群接一群,還有的摞在其他蛇身上繼續爬。
爬不上去又一條條掉下來,實在讓人看得頭皮發麻。
李含茂察覺到郭漢歷氣味難聞,捂住口鼻暫時不去呼吸。
宗新傳音給她:小茂仔細看好了,這是體修的優點,只要修煉夠強,就能以強悍肉體破除一切。他背後祥光縹緲也是催動真氣的一種,而身上散發的血腥之氣越腥臭,就說明即將有望突破現在的境界。
那他要突破到什麼境界?李含茂羨慕發問。
他回答:金丹前期入金丹中期。
郭漢歷全然不懼蛇群的動向,隨著他迅疾拳影下去,對著視野內各波動點揮砸。他拳勁之大,每一次動作都會帶著幾座樓搖上一搖,可這幾座樓也很怪,硬是搖擺了,但不倒。
李含茂識海內聽到師兄解釋說:這些保護陣法如果讓懂得人解開不過一瞬間的事,但要是想要靠蠻力毀壞,則有些費勁,需要準確地打在每道陣法的每個點上。
隨後宗新開口評價道:「體修的優點很明顯,缺點也很明顯,也不能說很明顯,體修人人都是這樣,頭腦簡單。」
李含茂接話:「四肢發達?」
嗯。宗新繼續說完:「也有四肢不發達的,但是不影響鬥法時近戰的威力,只不過平時更容易被人找茬些而已。可體修本就喜歡逗貓惹狗,有人找上門打架她們會更開心。以後看到體修就躲遠點,傻這種病會傳染。」
想容宮眾姐妹:娘腿子的,去他大爺的宗道友!
眾人眼中,宗道友的師妹連連點頭似乎很贊同她師兄的話。
「師兄分析的有道理啊!」每一條都很準確,那個郭漢歷和秦芳漱看起來都很符合!
想容宮眾姐妹:有道理個屁!
郭漢歷所經過的地面都被砸出裂痕,三壽宗陣法靠樓、殿間的方位維持,他這一出手,就破壞了絕大多數陣法,連帶著樓也看著岌岌可危。
他此時瞳孔又變正常,還挑釁宗新道:「宗道友怎麼不出手,不是年紀大站久了會累吧。」
宗新眼神忽變,扔出的扇子攔腰切斷五座樓,倒下的樓體霎時被他所釋的斗真威壓捏碎。
眾人面前颳起一陣大風,蛇群忽然不動,殿門拉開走出幾人。
宗新說:「要想讓主人開門,就要先敲門,怎麼想容宮連這點禮貌都不懂。」
他管剛剛自己的出招叫做『敲門』。
李含茂根本沒來得及看清,宗新剛贏,三壽宗的幾名弟子從殿中而出,他一眼沒看,兩柄彎刀飛旋而去,刀氣割風直沒入郭漢歷的兩條胳膊中,李含茂一驚,本以為是體修的肉體堅硬無比,所以才沒完全貫穿。
她眼睜睜看著師兄踩『氣』朝前急踏兩步,登高飛踢,只單純用腳上功夫將其中一柄彎刀刀柄踢入郭漢歷胳膊內。
刀受力在貫穿郭漢歷整條手臂後,接力飛穿出去。
落地後他又召刀回手,一手拎兩刀道:「你輸了。」
「把那種看女人的表情給我收回去,她是我的師妹。」我的親妹妹。
血滴答流入大地,很快被泥土吸收。這兩下是輸的代價,郭漢歷躲都沒躲,不如說斗真中期針對性釋放威壓後,他連開口說話都做不到。
郭漢歷憋著一肚子火,師妹就師妹,說得李師妹跟你娘子一樣。
宗新還要削郭漢歷的肉,被李含茂喊住。
「師兄別殺他!」她趕忙攔住師兄,生怕師兄殺人後惹上仇家。
罰了就行。
同一時間秦芳漱用手做刃,瞬間來到她身邊。
不好!李含茂懊悔不已,這下可好,自己這不是凈給師兄添亂嗎!
上一刻還被宗新的強大所折服,下一刻自己就被人當成對付他的把柄
秦芳漱尖利手刃壓在李含茂頸邊,看著她懊惱的表情笑了下。有心留人一命,況且也不能真殺了蜀白君的弟子。
手又放在李含茂的臉頰上,李含茂毫無還手之力。
秦芳漱迷人嬌笑,口中吐出威脅的話:「你師兄傷我十三妹妹,我也得給你留點什麼。我們想容宮有一秘術,專破修仙人的『氣』,能讓留下的傷口,百年無法癒合,小茂妹妹,你想試試嗎?」
秦芳漱說:「試試吧,我這套秘術使得既快又准。」她還沒說完,掌中騰升出一股熱氣,貼著李含茂面頰就是一划。
別!李含茂閉眼不敢面對,這一刻她急切地想要修煉!她不要做一個被人抓住的累贅!她想要變強!
修煉的念頭加重,隱約間她感覺自己小腹處有一團東西來回活動,一時之間她忘了自己早已經吃下師兄煉的還一珠。
「五師姐別傷她!」郭漢歷手臂經脈被宗新的刀攪爛,阻止時慢了一步,宗新刀快,兩刀合併向秦芳漱腦袋上甩去,人也到了李含茂跟前將她帶到一邊。
秦芳漱以為自己已經聚氣護體,躲開致命一擊,正當她暗自慶幸時,幾個姐妹將李含茂師兄妹圍住,說話的是七師姐。
「宗道友這番行為,是想與想容宮結仇嗎?」
宗新早就變了一副神情,眼裡只有不屑一顧,在想容宮七師姐話一出口之後更加不耐煩,他的彎刀也隨他心情變化,在空中飛旋,不知下一刻會飛去將誰的頭採下。
他感受著妹妹的依靠,對圍起來的幾人說:「話說完了就趕緊滾。」
別說一個元嬰中期,就是在場所有人都是元嬰中期也不能奈他何。
索性有還一珠,他看了一眼懷裡的妹妹。
剛剛他先對郭漢歷動手,沒能及時返回身救妹妹,就是因為還一珠的作用——能將妹妹身上所受的外力傷痛轉移在自己身上,劃破臉,也是劃破他的臉。
臉不重要,她沒事就行,估計是嚇壞了,回去還要好好哄哄。
「我師姐臉被你劃成這樣,師弟也受重傷,想讓我們滾,沒那麼容易!」七師姐周圍幾人表情嚴肅,只等一同動手。
什麼?難道她的臉受傷了……秦芳漱一摸,果然手上沾血。她恍然大悟,原來宗新本來的目的就是朝著她臉上去的,不過要是秦芳漱為了不被劃破臉而原地不動,那這兩把彎刀就會直直穿過她的頭。
又想要她命、又想還她一擊,兩邊都不虧。
而被宗新攬在懷裡的李含茂也摸了摸自己的臉,她驚奇的發現,沒有想像中的疼痛感,且摸遍整張臉都找不到傷在哪裡。
「師兄!你看,我的臉沒事!」她高興起來,哪知下一秒看到師兄,李含茂頓時笑不出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師兄臉上竟然有一道傷痕,痕跡很淺,但她能看到師兄那張精緻的臉上好像有絲絲縷縷的『氣』飄出,血順著傷口流下來。
李含茂捧著他的臉,心好像被揪了一下,「師兄!你沒事吧……你的臉怎麼會變成這樣!」她不理解,明明是自己被人劃開面頰,怎麼這傷口反而到了師兄的臉上?
打三壽宗幾名弟子身後出來一位老者,耳朵兩洞內各鑽出一顆玲瓏蛇頭,他看著李含茂和宗新。
「小友已入斗真中境,便是拆了我們這處地方也行,可要是你們有任何一人死在我這裡,那是萬萬擔不起的。」
這聲音一出,在場人都轉身看去。
「這女娃娃帶著的貢器可是限制血親之間才能使用嗎?」老者看著眼睛渾濁,卻一眼看出兩人有著其他的關係。
半對半錯。
這不是普通貢器,是一件本命法寶。宗新想,還一珠內有妹妹的髮絲和他一半的魂魄,即使靈氣充沛,非他們這對龍鳳胎兄妹之外無人可用。這樣限制條件嚴格,花樣複雜不用於攻擊的器,應該視為貢器,但器包含魂魄超過以絲為計量單位時,這件器就自動成為器修本命法寶之一。
通常器修只用法器做本命法寶,且只自用。
但他本命法寶只有兩件,一件是他手中的雙彎刀,一件是妹妹吞下去的還一珠。
這老東西一眼就猜出他二人是兄妹。
宗新殺意已動,回答老者:「我二人並無血親關係,不過是做給師妹玩的小東西。」這種關係是絕對不能讓妹妹知道的。
這老者怎麼會覺得自己和師兄是血親……李含茂奇怪著,還是擔心師兄臉上的傷口好不了。
「噢,」老者點點頭,「那你可願意幫我做幾件貢器,只要做得出,你可以隨意開價。」
李含茂傳音過去:師兄,你臉一定很疼吧……
宗新說:不疼,是不是把你嚇壞了?
她扯扯宗新的衣領讓他注意自己:師兄,是不是你給我的還一珠保護了我?它替你保護著我,然後傷口就被你擋在身上?我想得對嗎?那位五師姐說她劃的傷口百年都不會好,師兄你的浮屠鞭能不能治好這傷?
她的問題很多,宗新等著帶她休息時慢慢為她解答。
他拒絕老者:「我不需要靈石。」
老者聞言,沉思一番道:「那這幫體修娃娃的屍體呢?夠不夠買你斗真中境修士煉得貢器?」
此話一出,眾人表情皆變。
第九章 境界倒退
什麼?什麼斗真中境?師兄他不是金丹前期嗎?
李含茂疑惑著,那還是剛相處不久時聽師兄自己說的。
沒騙你,現在的確只有金丹前期,救你之前我出了點意外,沒多久從斗真中境退回金丹期。他們這樣認為,多半是因為我身上修為還未完全散去。況且我的刀上還沾著斗真中境的氣。宗新好像知道李含茂想問什麼一樣,提前在她識海內解釋。
李含茂問:什麼意外?
他說:我不能說。
想了想,李含茂問他:那師父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他把手中刀收回。
宗新本不願對她說假話,可又不能如實告知一切,只能選擇不說。
牽扯到那個秘密時,他一個字都不能說。
李含茂在識海里說:我知道你有你的秘密,但有些至關緊要的內容,你是不是也該知會我一下?好讓我有些應對,否則我萬一把情緒表露在臉上,豈不是容易被人看出點什麼。
她有些難過。自己在現代已死,來到這裡被迫和哥哥分開,天大地大沒有一處是屬於她的容身之所。現在對柴界內很多事情還是一知半解,全指望宗新為她講清,之後更是指望他帶自己修煉。
更重要的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她的雛鳥情結漸漸加重。
李含茂還是有些彆扭,總覺得自己交身交心,連現代生活那點底子都透的一清二楚,結果換來宗新的隱瞞。
看她這幅樣子,宗新還有什麼不明白:生氣了?
她偏過一邊,不想理他。
李含茂沒看到,宗新抿唇似乎很緊張。
好小茂,別生我氣。除了這事之外,我保證什麼都沒瞞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宗新磋磨指尖,雙刀化成蝴蝶飛去逗她。
兩隻小蝴蝶擠著飛在一起,直往李含茂鼻尖撞。
上一邊去!李含茂趕走小蝴蝶,轉過去瞪宗新一眼,說:我可不傻,我現在全指望你呢!哪有資格和你生氣。等晚上咱們休息時再說,我還有好多問題想問你。師兄,你先趕緊拒絕這個人,咱們倆行走在外,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即使不和她們做朋友,也別和她們做敵人。
這是她那些年在外打工學會的道理。
其實不用李含茂這樣說,宗新也不會答應,他要些死人做什麼。
他要的是自己親手來,劃破膛、刀刮骨。宗新轉頭和郭漢歷對視,目光下移到胳膊穿破的洞上,好像在用目光一下一下削郭漢歷的肉,要這人現在就死在兄妹倆的面前才好。
體修只修煉肉身與魂魄。他們認為天地之間,除人體本身蘊含的力量外,其餘的都叫做外力。刀劍不用、器符不借,靠自己修煉,一步一階登仙界。因為這些想法,體修常被看作修仙者中的守舊派,遭到其他新派修仙人的排擠。
體修煉體煉魂講究的是關鍵時刻能「魂體兩用」,「魂做體、體為魂」。
所以體修肉體受傷時,魂魄也會受傷,嚴重的時候甚至有礙進階。
這樣的傷無法單靠法術修復好。就好比宗新那一刀破了郭漢歷肉體外氣,傷勢較重導致他暫時無法進階,只能先休養好身體,再做進階打算。
這樣的傷口比起其他新派鬥法時損傷外物帶來的傷害要大得多。
畢竟一種傷得可是修仙人的肉身,另一種不過是讓劍、器等受損而已。
由於修煉時更艱難,體修和其他修仙人為同境界時,實際實力則要高於對方。
但宗新斗真中境的修為還未完全散盡,自然在剛才的鬥法中壓倒性勝利。要是修為完全退回至金丹前期,就不一定能將郭漢歷打成重傷。
看著那對師兄妹的打情罵俏剛結束,宗新就對著他毫不掩飾殺機。
郭漢歷笑了,這還沒拉到人手呢,光惦記也不許。
自己也有師姐啊,怎麼都沒他管得這麼寬?
在宗新錯開視線後,郭漢歷臉色陰暗,清秀的臉扭曲起來。
傷口暫時被他聚氣包住,這人動手前定然看出自己馬上要突破至中期。宗新那兩柄彎刀不知用什麼做得,弄出來的傷口讓平日習慣忍痛的體修疼得齜牙咧嘴。
肉體外氣被破後,斷了一臂經脈,實在輸得難看。
斗真中境嗎……的確很厲害,可他隱隱察覺到有一點不對勁。
郭漢歷把目光放在李含茂身上——她不像是必須依附於男人的類型,但是被五師姐抓住後毫不反抗,只等著她師兄救命。
怪了。郭漢歷怕五師姐真傷了她,剛才救人的念頭衝上來沒想那麼多,現在回頭想想,總覺得有什麼不符合常理……
被眾師姐笑話不會動腦子,只會掄胳膊打架的郭漢歷突然比往常聰明。
他邊推邊想:這麼看過去,她身體上的確被薄薄一層氣波包裹,儼然一副練氣一階的標準摸樣。入練氣期開始,每個人都能五感皆通。五師姐算著力下得手,只要在那一刻凝氣護住那面臉頰就不會受傷。練氣一階不至於連凝氣將自己面部護住的水平都沒有吧?她反倒閉上眼認命一般,任人動手……
如果七師姐此時能聽到郭漢歷的心聲,定要好好夸上一頓。
真是不容易,十三這玩意都開始用腦子想問題了。
可惜他終究還是沒想明白,郭漢歷壓下心頭的疑惑,又不由自主向李含茂側臉看去,隨後和師姐們站在另一邊。
「我與師妹只想借寶地稍作休息,其他想法暫時沒有,給多少東西、給什麼東西,我都不煉器。」
李含茂附和點頭。卻不想他傳話給自己:這還不是要他們命的時候,等到那時候,不用別人,我親自動手。
她被宗新的話震了一下,心想,師兄啊師兄,你為什麼能長著一張絕世美人的臉,說著一口喪心病狂的話?李含茂光是聽著就覺得師兄十足十的反派思想。
看來還是得把師兄看住,這樣別說是跟著他遊歷四方、懲惡揚善,只怕是還沒走去蜀芳山找到她哥哥,就先被當成惡人給除了。
做正派,還是要做正派!
他已拒絕,那老者也沒再說什麼,只告訴宗新如果反悔可以再來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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